馳騁於203縣道上,過了跨海大橋後隨即進入了西嶼鄉。這次文澳六年級戶外教學最終回的目的地是「二崁」。與其漫無目的的盤桓其中,走馬看花式的繞個一圈,倒不如事先做點功課,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二崁的一磚一瓦都有著它的故事,等著你去發掘。在準備好明日必備的零食飲料後,泡杯好茶(或是買罐茶裏王也可以啦),花點時間將六年級學年老師們收集的資料看過一回,相信對於二崁這個超過百年的聚落會有更深刻的感受。
以下資料參考縣府所出版的《漫步二崁》,節錄部份內容,並將部份艱澀文字稍做修改,如需完整圖文資料,你可以在澎湖逍遙遊網站下載《漫步二崁》電子書。如果下載後無法開啟檔案,請下載pdf reader後安裝即可。

二崁地名的由來

「崁」這個字在澎湖泛指高地、峻崖之意,顧名思義二崁意指座落於兩處高地之間的聚落。環抱二崁村的主要景致包括一片無垠山丘、一望無際的澎湖內海以及聳立的玄武岩石柱。前進二崁聚落內,佇立於紅磚的百年古厝門樓外之前,切莫忽略了二崁村外的秀麗山水。


開基先祖陳廷益的傳奇事蹟

明朝萬曆年間,二崁近郊仍是荒蕪一片且人煙稀少。身形魁武,步行健朗的陳廷益偕著妻子從金門下坑(今日金門夏興)挽起衣管登上帆船,顛簸過黑水溝滾滾洪濤,百般凶險終登上了西嶼島。這時距離澎湖有大規模移民已經晚了四十至五十年。所以在陳廷益上岸的大池角(今日西嶼鄉大池村)早已發展出屯居聚落。在與天爭命,與地爭利方能存續下來的四百年前,大池角顯然無法提供落腳空間,他必須在大池角以外另尋田灣謀生安居,輾轉遷徙後,落腳竹灣的龜山海邊,大約是今日俗稱龜腳灣的區域。二崁村北的龜腳灣便是二崁先祖開村的地方。

放眼龜腳灣,陸地無沃土良田可以耕種,海邊則為淺灘不利於漁船航駛,即便以四百年後的今日建設來看,龜腳灣領域顯然仍非聚落發展之福地,二崁先祖卻以夫妻兩人單薄之力於龜山腳立穩腳步,興業生產,抵禦外社村民爭田奪澳的威脅,當年陳家夫婦必有獨特的背景,方能以兩人之力,搏天時謀人和,進而最後將二崁發展成三、四百人的中型聚落,這或許是二崁先祖陳廷益留下諸多神秘傳說的原因。


二崁人的信仰中心──「二興宮」

來到二崁村尋人,切勿劈頭就是:「請問姓陳的一家人……」,在二崁,恐怕沒有不姓陳的。二崁是台灣地區少見的單姓聚落,自先祖陳廷益開基以來,四百年聚落演進仍保持全村都是陳家的傳統,這意味著現今二崁所有村民都可溯源到共同的祖先。

咸豐二年(西元1852),二崁裔孫增至數百,二崁在此時正式有紀錄為「社」,農耕地、深海漁撈資源均匱乏的二崁開始面臨人口負擔飽和的困境。二崁信仰中心二興宮在此時由二崁村民集資興建,於是二崁人從小池角關帝廟分得神尊,在聚落北方二興宮現址集資建廟,自此二崁人不再風雨迢迢地前往小池角奉神。二興宮傳承澎湖地區主要的宮廟信仰—王爺,澎湖王爺系統龐雜,最大一派為瘟神信仰,王爺受鄉民奉香膜拜,轉化為代天巡狩處理凡務的神祇。二興宮成為二崁人信仰核心,主神為邱王爺,先後入祀的副神包括秋王爺、李王爺、陳王爺。

二興宮完工象徵二崁經濟實力成熟,這棟聚落最北的建築也證明二興宮以南在當時發展已達飽和,直到近年二崁陳氏宗祠落成後,方改寫二崁聚落發展的北疆位置,這是「宮()南•祖厝北」的澎湖傳統。二興宮啟造後,聚落中民宅的高度皆未跨越二興宮聳翹的燕尾,二崁村民篤信民宅不高於宮廟可以獲得邱王爺更多庇蔭。

然而因人口成長過快,二崁聚落發展也悄悄的邁向沒落。光緒至民國初年,二崁族譜記載著上百村民移居嘉義、台南、高雄、屏東謀生,第一批移民離鄉的二崁人多在台灣師習藥材買賣,儉樸奮勉的二崁人很快在台灣南部的藥舖領域各擁天地,二崁化身「藥商搖籃」。


二崁聚落建築特色

二崁聚落工整的刻畫著「棋盤建築」或稱「梳式佈局」。三條橫向巷道以二興宮廟埕為軸心,成為聚落交通主軸。四排房舍背挨著背矗立在巷道前後。家戶預留門前巷道通常較寬,俗稱「門口路」,寬度主要衡量牛車通行、農漁作物搬運、婚喪喜慶之需。左右古厝巷弄間留有三尺(各留一尺半)左右,俗稱「巷路」的小徑,做為鄰舍交際空間,巷路空間由兩戶人家各保留一半土地合之。

聚落建築大多座落西北面朝東南,除可迴避冬季強勁的東北季風外,西向面海更可取風水上「背山面海,坐山觀局」的優勢。也因座落方位相同,每一家子孫巷的「巷門」(側門)都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做為內部聯繫通道。後排房子的地基略高前排,以保祖先牌位不為前排屋背阻擋,表現二崁人對家中祖先敬畏之傳統。


得來不易的古厝建材

民國前,二崁移民潮帶動無數功成名就的藥商,二崁人生性勤儉,雖礙於生活條件艱困必須離鄉背井,大多隻身赴台,妻小只能續留二崁望君早歸。致富後的二崁人將財富歸鄉以榮家業,最具體、普遍的做法便是整修二崁內落破的舊宅院,有的寄送錢財回鄉建屋,有的雇用帆船從台南、嘉義載運大量澎湖缺乏的建材回到二崁,除拓建民宅外,二崁先民漸漸有能力在建材質地、建築美學與民宅裝潢藝術上追求華美。

二崁傳統民宅主要建材主要由(石老)(石古)石、磚、瓦、木組成。磚塊與原木均不產於澎湖,例如紅磚在清朝時得由中國漳、泉、廈門輸入,日據時代則由高雄、台南運載而來,昂貴稀少的磚只少量運用於門面柱子或窗框柱子裝飾上。相較之下,石塊可在澎湖就地取材就成了最好的建材,(石老)(石古)石因廣佈潮間帶,只要肯吃苦挑擔就垂手可得,所以使用上最普及,其次才為昂貴不易處理的玄武岩。


衣錦還鄉的典範──「嶺邦紀念館」

遊客素稱「陳家古厝」的嶺邦紀念館,立於外埕,由門樓望入正廳,光影跌宕在玄武岩高低錯落的檻上,直指正廳盡頭香火裊裊的公媽桌;縱深30.7公尺,足足是一般澎湖傳統民宅的兩倍,嶺邦紀念館深邃、內斂而沈靜。二崁人旅台學習中藥醫術,而後經商致富回鄉建屋以光耀門楣的這段歷史,嶺邦紀念館鐵證的矗立在二崁聚落東南方山丘下(二崁人稱為山仔頭),嶺邦紀念館建築本身三落六櫸頭的恢弘型制,畫樑雕棟美輪美奐,不僅為二崁民宅建築之翹楚,放眼當時澎湖各澳社,亦是執牛耳的大宅豪門。

民國前十年,名噪台南府城的元益藥鋪主人陳嶺、陳邦回到二崁,身為二崁二房子裔,陳嶺、陳邦兄弟決議攜手打造陳家大宅。民國1年,大宅完成最後一進,歷時11年結合日式建築藝術、閩南民宅結構與南洋西式門窗山牆(巴洛克式)的陳家大宅就這樣矗立在二崁。據說玄武岩來自姑婆嶼,精美細緻之交趾燒、泥塑則自唐山運來,室內陳設之木製家具也非常講究,設計建造為當時年僅21歲之池東村師傅陳媽挺。

嶺邦紀念館厝身與周遭腹地,架構出一個大家族完整獨立的生活領域,大宅坐東南朝西北,迥異於二崁村內大部分房舍的走向,宅院後方俗稱山仔頭的坡頂,過往二崁人於此放牛,宅院東、西各有(石老)(石古)石圍砌出兩座菜宅,宅院外埕以一道低矮石牆切割成兩部分,分別曝曬處理乾、濕農作物及漁獲。民宅前後左右在空間上均充分使用、滿足家族生活與產業所需。


中、西、日式建築風格

陳家古厝正立面外牆以玄武岩整切做「丁字砌」,正面半圓形的牌樓明顯承繼南洋當時流行的巴洛克風。正立面開四窗,使用澎湖傳統三爪窗型,山牆上鋪綴日據時期盛行的花磚,黏貼成幾何線條與花草圖貌。山牆上的老鷹泥塑頗有宣揚家威如雄鷹飛天,並取其諧音勉勵後代子孫出好漢英雄。西式時鐘拆字為金童,燈甕台語為丁,皆有保佑家丁興旺之意。女兒牆上有斗甕為澎湖傳統避邪物之象徵,金瓜但求家族財富多金,嶺邦紀念館正立面裝置藝術投射著主人對家族的深切殷盼。

「捲棚軒」是整間古厝在裝置藝術上最講究,色調與花樣最為豐富的空間,捲棚軒以傳統「四點金」柱子承受屋頂重量,屬於中國傳統抬樑疊斗結構。木雕、字畫、彩繪、交趾陶等以歷史故事、花草動物及醒世格言呈現,熱鬧而豐富,也證明了陳家重視文風的傳統。正廳左右間為主房,廳內裝飾簡單典雅,左、右壁面上懸掛陳嶺、陳邦兄弟黑白坐照,公媽桌仍每日薰香燭火,有後代子孫奉祀祖先,神龕(ㄎㄢ)隔版上有豐富彩繪可供欣賞。


二崁特有文化──傳香

二崁早期外移人口中,諸多從事中藥生意,熟悉中藥材相關知識,遂以二崁垂手可得的野生植物「天人菊」、「艾草」及「山芙蓉」搓製二崁傳香,製作原則為取莖葉,不傷其根,根留原地,花開不採。莖葉細磨成粉,以雙手搓成柱香,燃燒出來的香氣可以驅蚊外,還有鎮煞、避邪功用。細塔狀的二崁傳香,點燃後散發自然草本薰香,達到安定情緒效能,是早期二崁人環保又免費的自製蚊香。


二崁特有文化──褒歌
「雙腳踏入二崁內,二崁查某排歸排,中方彼螺有意愛,可惜無人到安排。」
「十八送君去台灣,目眶汝紅阮也紅,目屎一粒一斤重,滴落土腳土一空。」
 

二崁褒歌館外牆上幾片高低錯落的紅瓦,白字醒目的書寫著一首首以閩南語發聲的詞句,不似律詩亦非絕句,這就是二崁的流行音樂「褒歌」。

二崁褒歌唸唱皆宜,內容大多以常民生活中點滴片段為素材,農耕魚忙、四時節慶、人情冷暖、乃至於男女情愛滿腹牢騷,祝福或鬥嘴都可成為褒歌題材,只要有情欲抒,四句成對,即興發揮都可以來上一褒。上面兩首褒歌其一傳達男女渴望媒人牽線促成佳緣的嬌羞姿態,其二則抒發二崁早期移民潮,二崁女人家眼巴巴望著夫婿離鄉背井,必須前往台灣打拼的無奈情緒,極為真摯坦然的性情抒發,褒歌就是為了傳達一般民眾最直接真實的情緒所發展的一種鄉土文學詩歌,不講格律的形式能讓更多人創作與輪唱。民國初年至40年代褒歌至為盛行,老一輩二崁人,都能在當時閒暇抬槓或農作漁撈時,來上即興一褒,宛如即興歌王。褒歌文化儼然成為二崁最珍貴的文學資產,二崁村內阿公阿嬤閒暇時聚在一塊,不時來個飆褒歌,熱心人士針對褒歌進行田野調查與資料建構,其中二崁褒歌的傳奇人物陳李問提供大量褒歌,其與褒歌間的傳奇故事,更讓她成為褒歌館的主人而當之無愧。

二崁褒歌曲調簡單,取材平易近人,文字童叟皆宜,反映生活百態,逗趣又深具人際對話的功能,台語發音倍感親切。走過二崁褒歌館,對著牆上一首首傳達二崁人生活萬象的褒歌,大膽放聲唸唱出來,即使音律古怪或腔調走樣,卻能莞爾一笑諧趣而親切。二崁由褒歌文化延伸發展出的木片褒歌民俗圖片,既具有收藏價值,又可藉此宣揚二崁獨一無二的褒歌文化。目前在褒歌館設有小郵筒,遊客寫完可寄送,深受遊客的青睞。
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到澎湖褒歌教學網,網站裡有褒歌教學,按下文字旁的喇叭圖案還可以發音喔!



二崁特有文化──摃王

台灣西部沿海宮廟盛行迎、送王船的民俗信仰,王爺代天巡狩素愛雲遊四海,乘坐無形的王船四海飄盪,偶然在老友受祀的村邊靠岸時,他鄉遇故知難免想入宮廟會會老友。「有“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身為在地主人的王爺每每降壇囑咐村民張羅迎王事宜款待作客王爺,鋪張熱鬧一番以盡地主之誼。咸豐年間有王爺遊山玩水路經二崁,降壇起乩傳達想作客二崁的意願,希望二崁村民準備迎王大典,此時二崁經濟蕭條民生困苦,連飯都吃不飽了,哪有本事鋪張迎王,二崁村民便向二興宮邱王爺請示,邱王爺有感村民在荒年生活清苦無力迎王,便起乩降壇要村民攜帶扁擔、竹竿、杯、碗、鑼、鼓等響器趕赴王船靠岸的海邊。只見乩童一聲令下鑼鼓齊響,村民大聲吆喝:「二崁人生活艱苦,無力迎王待禮,請王爺另覓他村款待,速速離開二崁。」就這樣把王船「送」離二崁。摃王文化從此在二崁村保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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